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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智油服的“空城计”

2019-09-10

  7月11日过会的四川仁智油田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仁智油服”)股东股份代持嫌疑尚未厘清,《第一财经日报》记者在对其法人股股东调查之后,又发现更多疑点。

  本报记者发现,仁智油服6家法人股股东有5家踪影难寻,对于记者的疑问,仁智油服董秘冯嫔表示,现在公司正处于缄默期,而且公司招股书已经作了说明。

  “空壳公司”扎堆

  根据仁智油服招股书申报稿(下称“招股书”),仁智油服现有6家法人股股东:绵阳博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绵阳博业”)、绵阳市依洋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绵阳依洋”)、绵阳智宇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绵阳智宇”)、绵阳皓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绵阳皓景”)、德阳新盛顺泰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德阳新盛”)和云南佛尔斯特。它们分别持有仁智油服5.59%、5.05%、5.03%、4.22%、1.17%、4.66%,总计持有仁智油服25.72%股份。

  其中,位于绵阳市和德阳市的5家法人股单位,均为自然人出资设立,成立时间均为2008年。

  绵阳博业工商登记地址为绵阳市一环路西段28号。这是临街的二层楼房,底层为铺面,而且这一排的房子都已经废弃准备拆迁,一些铺面的卷帘门上还写有迁址通告。从留下来的招牌标识可以看出,这是一条集中经营汽配维修和机械加工业务的街道。

  街道对面的单号路段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情景,一排汽配店中间杂数家发廊。原来在一环路西段28号附1号经营的补胎店店主就搬迁到街道对面。该店主介绍说,他在这里经营10多年,这里没有28号的地址,只有28号之下的附号,而28号下所有附号铺面都是汽配店。

  他对记者表示,铺面上的二楼没有人租,房主就以80元/月的较低价格租给他。他说这房子是铁路局的。招股书显示,绵阳博业的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周亚莉原在成都铁路局任职。不过,补胎店主表示,他不知道绵阳博业的公司,也不认识周亚莉。

  绵阳依洋的工商地址位于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油气工程公司、地质勘察工程总公司的家属楼里。记者找到了这间住所,只见大门紧闭,记者数次敲门无人回应,门口墙漆斑驳。

  绵阳依洋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最大股东为赵春和。家属楼的邻居们介绍说,赵春和原来就在该单位,曾经是中石化西南石油局第十一普查大队的职工(招股书显示,仁智油服董事高管大多曾在这个单位任职)。不过,他20多年前就离开了绵阳。

  令人惊奇的是,赵春和与绵阳智宇最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胡辉(女)在工商登记上的电话是同一个手机号码。记者拨通了该号码,但机主表示,这是她一年前拿到的新号码,不认识赵春和与胡辉,也不知道绵阳依洋和绵阳智宇。

  绵阳智宇与绵阳依洋两家公司成立时间相隔仅一周,其位于绵阳市剑门路西段31号。这是一个叫东辰剑门商住楼的小区,3栋楼一层为商铺,几乎全是经营石材。物业管理人员表示,没有一个叫绵阳智宇的公司,也不认识胡辉。

  相对于前三家公司而言,绵阳市内的第四家法人股单位——绵阳皓景有着公开的标志。其用纸板贴着的公司标牌挂在绵阳市长虹大道南段136号御营山景小区一间居民住宅门口。记者造访该处,敲门亦无人回应。通过物业确认,该户户主并非招股书所列自然人股东之一,物业方面称,该处住房为住家所用。

  而德阳新盛登记地址为德阳市泰山北路二段西侧130号1幢4-4,租了属于“崔小红”的一套58平方米的房间作为办公用。记者在德阳泰山北路二段136号4-D找到一间属于“崔小红”的房子,然而此处在三年前就已经租给别人开旅馆使用。记者电话联系上该房主崔小红,她表示不知道德阳新盛的公司。

  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有5家法人股股东住所难以寻找到,让人有些难以理解。

  利益安排?

  对于仁智油服的5家法人股股东的股东资料,招股书都进行了注明,“上述股东均不具备公务员身份,亦不存在本人及其直系亲属在西南石油局或中石化系统内担任中层以上干部的情形。”

  记者调查发现,这5家法人股单位均为自然人出资设立,而且设立时间临近,均在仁智油服2008年第一次增资前,尤其是绵阳皓景成立之日仅在仁智油服增资前两天,成立仅两天的企业就幸运地持有了仁智油服5.48%的股份。

  事实上,当时绵阳皓景的开业登记还未被工商部门核准,绵阳皓景的核准日期为2010年11月5日。不仅如此,这5家公司中只有绵阳博业和德阳新盛在成立日得到核准,而绵阳依洋核准日期为2010年9月19日,绵阳智宇核准日期为2011年5月27日,均在其成立日和入股仁智油服后很长时间之后。

  在这五家法人股单位中,德阳新盛的股权结构最耐人寻味。招股书中介绍该公司为7名自然人出资,其中3名退休人员,2名在读书。

  德阳新盛成立于2008年4月24日,初始由23名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油气田钻采技术服务;石油钻采专用设备维护、租赁;石油管件、钻探机械及配件、水暖管件、建材销售。

  23名自然人股东中,有3名农村老年居民,分别是出生于1933年的江秀英、1946年出生的龙思友、1940年出生的唐银昌,他们分别出资13.5万元、6万元和9万元;另外还有2名学生,时年23岁的王婧怡、时年19岁的杨帆,他们分别出资27万元、13.5万元。

  在发起成立的股东中还有一位名叫于涛的自然人,其出资额为10.5万元。在德阳新盛现经历几次股权变更后,现在的股东中有一名叫范智华(女)的股东,出资21万元,持有10.5%的股份。这两人的身份证登记为同一地址、同一住所。于涛1981年出生,范智华1954年出生。

  2010年6月25日,除股东尹显禄按1:1向张延梅转让9万股之外,其余20名股东将其所有股份按1:1全部转让给王婧怡。股权转让后,德阳新盛的股东仅有王婧怡和张延梅两人,分别持有91%和9%的股份。

  然而,10天之后,也就是2010年7月5日,王婧怡又向王绵、蒲洪江、杨帆、范智华、彭毅和刘奎按照1:1分别转让26万股、26万股、26万股、21万股、18万股和12万股。德阳新盛股本结构变成王婧怡、王绵、蒲洪江、杨帆(前述学生)、范智华、彭毅、张延梅和刘奎,分别持股26.5%、13%、13%、13%、10.5%、9%、9%、6%。招股书介绍,2011年4月,蒲洪江将其持有的1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绵,目前王绵占有26%的股份。

  在德阳新盛成立之初,其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聘任王绵为公司总经理,而王绵当时并未在德阳新盛持有股份。彼时的王绵还担任德阳新星油气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新星油气”)董事长和德阳鑫星石化有限公司董事长。

  王绵不仅具有前述头衔,记者从其第一代身份证登记的地址看出,他也是中石化西南石油局背景,其地址为德阳市淮河街11号油气测试中心。油气测试中心隶属于中石化新星石油公司西南石油局。

  新星油气田位于德阳市泰山北路二段86号德阳新场气田公司内。在一份该公司临时股东大会签字单上,记者发现有“崔小红”和“王婧怡”的名字(招股书显示,王婧怡还出资100万元持有重庆拓能石油天然气技术公司25%的股份)。前述崔小红的父亲表示,他们之前在油田部门工作,而崔小红现在也在油田部门工作,他没有透露具体单位,只说是国有企业。

  梳理一下德阳新盛股东背景,这些股东几乎都有中石化系统背景。

  招股书介绍,王婧怡先后在西南财经大学学习,英国elmhurstproperty management ltd任职,其持股资金来源是国外打工和家人赠与,其父母为退休职工;杨帆在西南石油大学学习,其资金来源为父母赠与,其父母均为经商人员。

  不过,王婧怡身份证登记的地址为成都市平福路151号“西油苑”,这栋楼为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的家属楼。记者找到王婧怡的住所,同住一楼的中石化西南石油局的人表示,王婧怡母亲与该人士是一个单位员工。而有着德阳新盛股东身份的范智华,其身份证登记地址也位于这栋楼上。楼上的居民也告诉记者,范智华也供职于中石化西南石油局。

  另外,杨帆身份证登记地址则位于德阳新场气田公司内。另外一位股东刘奎,现在德阳新场气田公司工作,记者找到刘奎位于成都的家——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家属楼内,此处办公和住宿合在一起。

  公开资料显示,德阳新场气田开发公司是由中石化集团新星石油公司西南石油局,德阳市旌阳区天然气公司、四川省投资集团、成都市煤气总公司、绵阳市正泰天然气公司、德阳市投资公司等七个单位共同出资设立的。

  这8名股东中,张延梅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煤建新村,招股书称其退休,彭毅地址也在泰山北路二段,招股书称为自由职业。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多的中石化系统人士,如此赶巧地入股了仁智油服。

  剪不断理还乱

  尽管仁智油服招股书称,“公司在业务、资产、人员、机构、财务等方面与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及其关联公司相互独立,具有完整的业务体系和面向市场独立经营的能力。”但仁智油服无论历史渊源还是当下业务关系,和中石化似乎剪不断理还乱。

  仁智油服前身仁智实业,系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下属企业成都华川与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员工共同出资设立的油田技术服务企业,主要负责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中石化股份西南油气分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的钻井液技术服务和油气田环保技术服务。

  正是由于仁智油服改制分流的历史经历,仁智实业一直存在着代持现象。当时西南石油局内部职工根据个人缴纳出资的情形,认购股权。至2004年底,西南石油局内部职工共计459人,出资达到500 万元之后未再发生变化,直至职工持股会解散。

  招股书称,在2006 年仁智实业开始实施改制分流工作后,为保证改制分流工作成功实施,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于2006年9月6日出具《关于同意解散仁智公司职工持股会的批复》(西南油[2006]183 号),同意解散仁智实业职工持股会,并对持股会的非改制单位职工所有出资进行清退。

  仁智油服招股书称,公司成立后,存在委托持股情形,该情形已于2008 年第一次股权转让后完全消除,目前已不存在委托持股情形。

  现在的情形表明,存在这样一种质疑需待考证:是否分流的西南石油局内部职工,尤其是非改制职工又通过注册疑似空壳公司入股仁智油服?更有业内人士提出疑问,这里面是否存在利益安排?

  招股书称,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及其关联公司是公司报告期内的主要客户,合并计算公司2008 年、2009 年和2010 年对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及其关联公司的营业收入占全公司收入分别为88.27%、85.34%和85.14%,公司与中石化集团西南石油局及其关联企业具有稳定的合作关系。

  对于记者的质疑,仁智油服董秘冯嫔表示,现在公司处于缄默期,而且公司招股书已经作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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